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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进豫园路一条不起眼的老巷子,推开一扇通向厨柜的门,顺着飘散的雪茄,踏上一个狭窄的木楼梯,站在一个朝南的房间门口,看到靠窗坐着一个老人的侧影:穿着一件大袍,头发梳得很好,一根助听器线从耳边穿过,垂到胸前。他面前是一张桌子,上面放着烟灰缸、书、钢笔、砚台和古董等。有时烟灰缸里会有一股细烟袅袅升起,阳光从落地窗一侧投射过来,使得剪影和细烟越来越深邃。老人是施蛰存先生。再过几天,就是他的生日了。前不久,华东师范大学为他举行了百岁诞辰庆典仪式。百年对于历史来说只是一个瞬间,对于个体生命来说却是一个奇迹。尤其是这种生活还承载着文化的时候,那么百岁文化老人也是文化奇迹。这个剪影,像一个文化奇迹的诗意形象,值得咀嚼和深思。

一百年有多长

我身边的很多朋友都见过施蛰存,要么是为他的书当编辑,要么是为了仰慕他而心甘情愿地为他当志愿文员,或者只是想看看鲁迅骂他的时候这个“异国女学生”是什么样的。事情变了。随着北山楼业主年龄的增长,北山楼一些常客的踪迹变得稀疏,意识里只留下一个话题:石先生为什么活了这么久?言下之意是施蛰存活到100岁是个奇数。这种困惑大部分来自于对施蛰存与鲁迅之争的无知。一般的看法是,一个敢于挑战鲁迅的人,必定有很强的内火,但那些被鲁迅骂“洋市场恶”的人,从50年代开始,就受到了明显的思想异化的压力:一开始被剥夺了当老师的权利,冲到图书馆资料室,然后干脆戴上右派的帽子,工资减半。有一段时间,他们甚至只支付生活费。“文革”期间,连住房都被强行缩减,只有三楼。这些日子都与长寿无关。就连90岁的施蛰存也说:“我看不懂。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好,得了肺病,吐血,癌症大手术。现在连出门都不行了。人其实活到了现在。”

然而,当我们走近施蛰存时,人们就会明白,为什么一个不够强大的人,能够从容地克服一个世纪的坎坷,这需要一种深刻的生存理念作为基础。

在活着的现代作家中,可以说没有一个人像施蛰存那样完整地看到和参与了20世纪中国文化的重建和发展。说到这里,有人忍不住要提巴金,另一个百年老人。是的,巴金也是一个很少生活在20世纪的象征大师。然而,经过对这两种文化活动的仔细研究,巴金从进入文坛到90年代初病重,一直执着于文化创作的社会效用。在参与20世纪中国文化整体性的点上,施蛰存改名为现实生活。

20世纪10年代,中学生施蛰存痴迷于创作时尚的“蝴蝶小说”,写老套的诗;20世纪20年代,他追求新文化,选择报考北大未果,于是去了枝江大学、上海大学等地学习外语,吸收西方文化,也热爱中国文化。他还接受了萌芽的共产主义教育,加入了共青团。20世纪30年代,他主编《现代》杂志,赞扬现代意识的文学创作,翻译大量外国文学作品,并亲自尝试创作具有强烈现代性意识的小说和诗歌,使后世将其小说列为中国新感觉派小说,而在《现代》发表诗歌的一些诗人,如戴望舒,则从“现代诗”派逐渐成为中国最早的“现代主义”诗人。同时,他与鲁迅、冯雪峰等左翼作家有着密切的联系,但也与鲁迅有着著名的论争。

抗日战争结束后,他开始了他的教学生涯。主要精力转向古典文学的教学和研究,同时开始了拓本的收集和整理。

他的道路是从创作花鸟小说到新感觉小说,从写旧体诗到写现代派诗,从翻译外国文学到整理古籍,从作家到教授,从编辑到学者,从参与文学论争到理论研究...他经历的历史事件多,时间跨度大,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。这就是长寿的收获。然而,决定他文化活动广度的不仅仅是长寿。与施蛰存共事50多年的钱谷融先生评价施蛰存,说他是一个“完全的自由主义者”,“他用自由的眼光观察和衡量一切”。注重气质,有趣,热爱和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。他对待生活就像对待艺术一样,随时随地追求生活的乐趣和美好。”钱谷融的“自由主义”意味着他可以以游戏般的审美趣味自由出入20世纪中国的各种文化思潮,钟云的审美态度使他不至于迷失自我。一旦这种审美态度转化为生活态度,在思想环境合适的时候可以选择加入WTO,而在不合适的时候就会采取闭关锁国,躲在自己的兴趣爱好里。抗战时期的碑刻收藏,“右派”之后的碑刻翻译整理,“文革”期间的古籍整理,大概可以算是他的隐性收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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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施蛰存:被鲁迅骂为“洋场恶少”的海派大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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